半夏小說

第104章 活招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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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個考題的環節出來了,藥膳。王墩低頭思考着自己應該做的藥膳,突然覺得後背一寒,莫名其妙的背後的汗毛都炸開了。

要說藥膳,其實哪個廚師手裏都捏着幾個食譜,炖湯是最常見的,也有一些素炒的,藥膳這種東西要是不特別講究的,随便拎出一個食材,其實都具有食療的效果,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配菜和佐料會不會和主菜的藥性發生沖突,以及最關鍵的,給誰吃,補什麽,又治什麽。

很多人都盯上了圓圓,因為女人最好猜,美顏的菜就行。

也有小部分人盯上了蔣姥爺,人老了上歲數了,安神助眠是最好的。

然後有人就發現帆帆評委的額頭上好像生了一個包,這還得了,必須馬上吃清火潤腸的藥膳啊!

這一次大家都聰明了,可着一個評委去,只要能夠得到一個三分,就剝奪了別人得到冠軍的機會,同時自己也大跨進了一步。

于是,在短暫的靜止之後,舞臺上再次活躍了起來,沸水煮開的聲音,刀和菜板碰撞的聲音,還有吆喝聲,洗菜聲。攝像機的鏡頭劃過每個人的臉,捕捉他們手裏的菜刀切開食材的那一瞬間,有熱油炸開的嘩啦聲,蔥姜蒜的香味瞬間彌漫了全場“……”觀衆席上的觀衆。

這特麽倒黴催的,是多麽想不開,争着搶着到廚藝大賽看現場,要饞死姑奶奶啊!

施洋百無聊賴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,和龔程發了個短信。

【圍觀過廚藝比賽不?別人吃着我看着,就是這麽慘無人道。】

龔程的短信很快回了過來。

【誰做的?你男人還是你爺爺?】

施洋回複。

【也對,什麽死貓爛耗子的,給我還不一定吃呢。說起來你最近忙什麽呢?沒事了去我男人家玩玩啊?度假村開業了,環境還不錯,帶上你老婆和孩子來住幾天吧。】

【好,會給你打電話。事兒辦的怎麽樣?】

【快了,趙鑫現在就是網裏的兔子,跑不掉。但是施域打算把這些證據拿去和趙家談判,你覺得呢?】

【我哥什麽意思?】

【同意了。】

【那就沒我們什麽事了。】

【是是是,我也知道沒我什麽事兒,大家都不想當年的悲劇重演,堅決拒絕大面積戰争全面爆發,可是這幫混賬玩意兒就沒想過我的心情嗎?我爸出來也不會甘心啊。】

【伯父心裏有底,你還是穩着一點,別沖動了,現在很關鍵。】

【啧!得了,你訓練吧,我再想想。】

【嗯,有了新決定了告訴我,我會支持你。】

施洋笑着收回了手機,心下感動,果然還是兄弟最懂自己。

外人畢竟是外人,刀割不到肉上不知道疼,就算他們拿着這些證據和趙家換回了更多的利益,但是他爸爸這些年失去的自由和他母親的命又誰來還得起?就他看來,最好就是命抵命。趙老三應該去秦嶺蹲個十年,他老婆也應該自殺了事,心裏的這口惡氣才發洩的出去。

然而,他更清楚,這是不可能的,無論他做出了什麽任性的事情,其實還有個底線,其根本目的就是瞎折騰,氣死老頭子為主。但是如果在關系到施家大方向的關鍵問題上,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任性不了的。他出生在施家,姓姓施,身體裏流着施家人的血,守護施家的根本是他的責任,就像施域說的,反哺施家,他可能做不出那麽惡心的事,可是守着自己不在關鍵時刻搗亂,這是肯定的。

再說了,他爸要是出來了,知道他亂來,說不定得把人氣回秦嶺去待着。所以他也就是抱怨抱怨,也不是真要做什麽。然而即便是這樣,龔程也說了要支持他,也就是說自己如果真要瘋,龔程也會陪着他瘋。這份情誼,還真就只有穿着開裆褲時養出來的感情。

發短信的功夫,臺上這一環節的比賽也結束了,施洋錯過了評委評論階段,擡頭就看見了大屏幕上打出來的積分。

這一回合,得到第一名的是一名來自福建的廚師,他憑借着阿膠砂鍋參這道菜拿下了九分,得到了第一名。

王墩做的棗泥黑芝麻福袋這道菜又拿了個第二名,而且這道創新菜再次得到了蔣老的贊譽,彥朗也給了他兩分,對于王墩來說,這兩人的分數就是對他的肯定,比起其他評委給他全滿分,都更加的讓他激動。

于是,憑借兩個第二名,王墩就這樣成為了總積分榜上的第一名。

施洋對這個結果比較滿意,看向王墩的目光也柔和了下來。王墩頓時覺得鋒芒在背的感覺消失了,緊繃的後背都松緩了下來。因為感覺太強烈了,他擡頭環顧一圈,只覺得莫名其妙。

第三道菜,華國的一道經典菜系,面點。

題目一出來,全場嘩然。

大家都知道,餐廳大廚和面點師是兩個概念,通常面點師是面點師,大廚是大廚,扯不到一塊兒去,這根本就是兩個體系。

然而這畢竟是“華菜”大賽,考驗的是選手的綜合水平,雕功、刀功在前面半決賽的時候都考過了,沒理由華國人最常見的面點不考吧。

大賽組給的理由充分,然而廚師們卻都崩潰了。他們知道怎麽做出來的魚肉更好吃,知道怎麽調的糖醋味更美味,知道一道番茄牛腩要炖多少的時間,可是面點……包,包餃子,包包子算嗎?豆沙包?我還會做小兔子模樣的……摔!這可是國家級的廚藝大賽啊!這種家常菜能上桌子嗎?

然而即便有人茫然,可是回過頭來,卻看見更多人開始和面調餡,已經開始制作了。

畢竟,來參加這個比賽,還能夠進入決賽的都是廚師中的精英,有短板的早在之前的比賽中淘汰了,一路篩來,就剩下最大最好的這些,臺上的選手就算不是十項全能,也是九項人才了吧?

所以面點什麽的,雖然不一定有大餐做的好,但是真要做,也有那麽一點壓箱底的功夫。

王墩在來京城參加大賽的第一天,彥朗就抽空教他做了杞子菊花糕。比起需要獨門秘籍和複雜工序的荷花酥,杞子菊花糕就顯得簡單了很多,容易上手,而且按照彥朗的本意,也是讓他在這樣的場合下将這道點心展示出來,以滿足趙老那天下大同的無私願望。

王墩做的杞子菊花糕當然不是最引人注意的,甚至因為他做的點心太過常見了,泯然于人群,鏡頭很少在他的手上停留,偶爾掃過也因為他是目前比賽總成績最好的選手,導演很清楚觀衆們想要看什麽,所以才給的王墩鏡頭。

然而,攝像機裏的小胖子,規規矩矩的用馬蹄粉和面,用菊花調味,再泡上一小撮的枸杞,輕而易舉的就能夠猜出他想要做什麽。

觀衆很快失去了興趣,他們渴望像電影裏那樣有如功夫一般的料理過程。

面點雖然并不難做,但是如果加上發面、醒面以及烹饪的過程,需要的時間反而是最長的。這一次,節目組給了九十分鐘的時間,也不過将将夠參賽者做完手裏的活兒。

要說道最吸引目光的面點,應該是目前排在總分榜第二名的十一號向新元的湯包。放在蒸籠裏的湯包只有一個,足有小孩腦袋大小,約十二英寸左右,皮薄的可以看見裏面的湯汁在搖晃,評委們每個人得了一個吸管,用吸管吸食裏面的湯汁。汁吸完了将皮打開,裏面可以看見玉米、青豆、雞蛋、雞肉等等餡料,并不是很多,因為這道菜的精華是湯汁,滋味确實美味,關鍵還有創新,讓人一眼看着就想要去嘗試。

蔣姥爺首先評價這個湯包:“很不錯,這個湯包真的很好,很棒。我曾經也刻意去研究過湯包的做法,皮薄不是重點,重點是裏面裝了那麽多的湯汁,如何拎起來卻不會破。咱們都知道,同樣薄厚的皮,餡越大越承受不了,我剛剛試過将湯包拎起來,雖然說最後還是破了一點,它至少成功的離開蒸籠有十公分的距離,這是一個很難得的突破,我非常的喜歡。不知道你這技藝是打算賣還是打算收徒傳授?我真的很有興趣。”

這個評價是非常的高了。

向新元喜上眉梢,目光閃亮,好似已經站在了冠軍的領獎臺上。

蘭德爾則說:“九號的烤皮冰淇淋很不錯,将中式和西式的甜點成功的融合在一起,我很願意去餐廳花錢嘗一嘗這道菜。”

九號被誇獎雖然很開心,但是在暗地裏巴拉了一下分數,知道就算自己拿下了蘭德爾的三分,也無望進入前三。不過自己冥思苦想的菜能夠得到評委的認同,就已經很好了。

帆帆評委則将目光落在了王墩的臉上:“杞子菊花糕,很常見的點心,卻是我吃的最好吃的菊花糕。這道菜你一反之前的風格,沒再創新菜式,反而在原有的基礎上改良了這道菜,而且結果非常的棒!我曾經研究過咱們華國的點心,菊花糕我自己也做過,說實在話,我沒想到同樣是菊花糕,味道在你的手上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,彈牙的感覺變的更加的強烈,然而偏偏沒嚼兩下就化了,如果不是嘴裏殘留的感覺,讓我差點以為自己吃的是皮凍。創新不容易,但是改進更加的不容易,我支持你。”

圓圓評委也說:“最後這個環節,最亮眼的就是向新元的湯包和王墩的杞子菊花糕。就像你說的,創新和改進我們都是一種進步,你們都成功的邁出了這一步,所以如果可以給兩個三分,我願意你們并列第一。”

頓了頓,她看向彥朗。

于是,所有人都看向了彥朗。

彥朗對着搖架送過來的攝像機,對着鏡頭無奈一笑:“舉賢不避親,我倒是覺得杞子菊花糕各方面很不錯,但是我不能這麽說,到時候大家就得大叫有黑幕了。”

現場觀衆笑了起來。

“先聽說我說為什麽。先說味道,菊花糕甜,湯包鹹,菠蘿青菜各有所愛,在味道都同樣很出色的情況下,沒法兒說誰的更好,誰的要差一點。然而這是比賽,總要分個一二,向新元的湯包做起來複雜,而且工序複雜,可能購買的價格不便宜,很适合嘗鮮,而且新意特別的足,要是我也會專門去嘗嘗這個大包子。王墩……你的菊花糕比起原本的工序,就多了幾個小工序,非常容易上手,關鍵成本不高,相信這次比賽後很快就能夠推廣出去,推廣出去就代表更多的人能夠吃到,覆蓋掉原本的這道點心,憑借它的口味和成本、工序,必然成為華國一道流傳廣且味道棒的名小吃。舉個例子,比如豌豆黃、肉夾馍之類的。”

“所以吧……呵呵……”彥朗笑了,一臉的為難。

圓圓評委打趣:“別說這些沒用的,你就直接說吧,你給了誰三分,給了誰兩分?”

“咳咳!”彥朗醒着嗓子,笑而不語。

哦……

觀衆們好像都猜出了答案。

雖然大家都知道,這是自己主觀意識,然而卻都相信了自己心裏的答案。

彥朗到最後都沒有說自己給了誰三分,給了誰兩分,除了參與投票的評委,這就成了這一期節目的一個不小的話題。

彥朗永遠知道怎麽讓自己更受到矚目,知道什麽樣的表現最受觀衆喜歡。這些年的娛樂圈生涯,他最擅長的就是踩在那個讓人又麻又癢的點上,讓大家喜歡他。

最後的結果在大屏幕顯示出來,第一名赫然是向新元的創新湯包!

王墩萬年第二,然而卻神奇的以一分之差拿下了這次“華菜”的冠軍。

掌聲響起,王墩漲紅着臉站在舞臺的最前方,視線掃過一圈,落在了彥朗的臉上,眼淚吧嗒就下來了。

彥朗笑了,站起身慢慢的拍手。

他表現的很從容,還有一種沉穩大度的淡定。說實在話,這個結果他預料到了,因為這三個菜都是他在廚神系統裏精心挑選,并且在這兩個月的時間分散開教給王墩的。當評委,尤其出題的人是他的師父,哪怕不是刻意的,比賽的大方向他還是能夠把握住,隐晦的提醒王墩。

當然,他沒讓王墩知道,這孩子的正義感挺強的,知道了真相會有更大的負擔,所以他才會精心安排,看似不經意的将自己選擇好的菜式教他。菜品特殊是一回事,王墩的手藝其實本來也不差,在廚房的二十三年不是白呆的,基本功紮實,菜式量大,關鍵年紀到了,褪去了年輕人的輕浮,正是想要乾一番事業的時候,以他的底子,一旦找個好師父,靜下心來深造,廚藝必然是一日千裏。

彥朗很慶幸王墩找過來拜師,否則讓他從頭教導一個徒弟,不知道猴年馬月去了。這一次王墩拿下“華菜”的冠軍,度假村的活招牌除了他,總算後繼有人。而且度假村也只是第一步,之後他肯定會往餐飲業大力挺進,無論是私廚,還是大飯店,總歸是有個能人當招牌了。

比賽結束了,評委們都上場親自下廚做了一道菜,彥朗依舊做的是他最拿手的荷花酥,吃過荷花酥的帆帆和圓圓全部都驚呆了,用着各種美妙的詞彙誇獎這個食物的美味。

蘭德爾當時什麽都沒說,後來單獨找上了彥朗。

他說:“其實這次我在來之前,曾經到過島國的物語餐廳,他們的主廚得知你在節目上做出了分子草莓,似乎正在尋求法律途徑,我估計再過不久你可能會接到律師信。”

彥朗蹙眉。

這個時候施洋也來到了他的身邊,聽完了這句話後有些苦惱,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姥爺。

蔣姥爺說:“謝謝您的提醒,我會盡快給米其林發一封邀請函,只要可以成為米其林的星級餐廳,這件事就會好解決很多。”

蘭德爾松一口氣:“是的,這也是我想要說的辦法,你們的實力已經足夠,成為米其林的星級餐廳并不會讓你們損失什麽,反而會解決這個大麻煩。還有,你做的荷花酥真是太好吃了,我覺得憑借這道菜,你就可以拿下一星。”

蘭德爾晚上還有約,在說完這件事後,就走了。

剩下的祖孫師徒三人沉默的上了車,直到開車上路,施洋才再次說道:“朗叔,度假村可能不行,那個地方挂米其林的牌子可惜了,而且米其林的要求也比較複雜,周圍的環境和舒适度都會有一個評分,而且度假村畢竟還是以農家菜為主,菜的檔次不夠,米其林的評審員也不會點頭。”

彥朗點頭,他也覺得度假村不行。

“不如……”蔣姥爺說,“我在京城有一個小飯店,不大,早些年閑來無事開的私廚小館,現在老五在管着,回頭拜師宴我就把它送給你當禮物吧。”

“這可不行,姥爺,這東西您不能給我。”彥朗一直在糾結到底是叫師父還是叫姥爺,其實他一直想要叫姥爺,想和施洋一樣的叫,可他知道這不合适,所以就一直忍着,這一次他能聽出來蔣姥爺對自己的愛護之心,心中一動,這個親昵的稱呼就自然而然的從嘴裏吐了出來。

彥朗話說出口,還有些心虛,但是見施洋和蔣姥爺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,他只能強忍着頭皮的陣陣麻意說道:“我拜您為師,禮物該我拿,怎麽能讓師父拿。再說了,那私廚這些年一直是五師兄在看着,您冷不丁的開口要回去,這不合适。”

“小五不會說什麽。”

“但我心中不安。”彥朗對着蔣姥爺笑了笑,視線略過施洋,才發現施洋的耳廓紅紅的,眼神很蕩漾,彥朗愣了一下,“這幾年我手上也算是攢了一點錢,要開小餐館不是難事,太好太火的可能拿不下來,但是一般的拿過來再簡裝一下,人進去了,馬上就可以用上。”

蔣姥爺點頭,不再說什麽。

加上彥朗,他收了七個徒弟,傳授技藝就是最好的禮物,他從來沒給徒弟們送過什麽。這次開口要送彥朗産業,說明白一點,就是送給自己的外孫媳婦……額,還是外孫女婿……總之,他是想把那私廚當結婚禮物送給兩個人的。

但是回過神來,知道彥朗說的對,他禮物可以送,但是由頭得重新找一個,否則這禮物一送出去,其他的徒弟就寒了心。

彥朗說完話,視線迫不及待的又落在了施洋的臉上,不知道這小孩是怎麽了,怎麽突然七情上面,霞雲紛飛,用那眼神看着自己。

但是很快的,在那雙有那麽一點羞怯和興奮的目光中,他突然就明白了。

不,不就是喊了你姥爺一聲姥爺嘛,看把你這孩子給激動的。

雖然這麽想,彥朗的心卻柔軟了下來。一想着,這世上有那麽一個人,只因為自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一個眼神,一個動作,就又哭又笑,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蜜糖灌進了嘴裏,甜甜膩膩的,還有一種夫複何求的滿足感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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